又见(1) (第1/3页)
“萧大将军反了!”
消息传入皇城为时已晚,十万黑甲军直破金武关。萧叙提剑入宫搅得血雨腥风,坐上隐忍多年谋划的皇位。
此人心狠手辣,臭名远扬。不为己正名,反倒做实乱臣贼子的恶名。斩下皇帝头颅,端放金莲,日伴重臣上朝,将那群老顽固吓得一病不起。
以至于在位十载,无人敢言无人敢反,直到威慑天下的主,在一场喧嚣的雨夜离奇死于旧时将军府,众人才将他的事迹记录史册。
金武关事件,成了萧叙留名肮脏与辉煌千年的始笔。
那年江山易主,偏死了位看似无关紧要,又至关重要之人,永被遗忘,无人铭记。
她遗留的最后一封信,烧毁仅剩一句,压在厚重如山的奏折下,“我在想,天下大变,我想要的自由究竟拦了谁的路……”
烈日灼沙,孤驼铃声。
苏云青死在萧叙举兵谋逆前一年,与她一同埋没于黄沙尸骨无存,还有那封写满萧大将军意图谋反的密信。
唯一掌握萧大将军策反证据的人,悄无声息死了。
她这个眼线,死了干净,再无人是他夺权的阻碍。
成婚三载,一纸和离,孤魂野鬼,终是落了个凄凉的结局。
……
尘灰布入鼻腔,微弱狭光穿窗洒入被遗弃的书堂内。
苏云青简单套着褪色的校服,跪在结霜的木地板上,眼前是半张烧毁的老者画像。
明翰堂,最高尚的学府,庄严肃穆,皇族官员子弟皆在此求学,墙上画像正是曾经开创明翰堂的帝师。
不过,那是往事。
新皇登基,一道圣旨颁下,学堂不仅为朝官子弟敞开,甚至对百姓开放,昔日遥不可及之地,成人之向往。新皇获得美誉,生活寒苦的百姓砸锅卖铁,送子女入堂,期盼有朝一日出人头地,入朝为官。
苏父便是在此学有所成,从一个杂役,一跃成朝廷新贵,杀妻弃子、另娶他人,攀附权贵,令嫡女活在别人脚下求生。
苏云青生了一幅好皮囊,眉眼秀气,双目透彻,红唇娇艳,神态温柔,美得惊心动魄。
及笄之年,苏父打起利用她嫁娶攀富的念头,皆被苏云青使鬼点子抹泥扮丑糊弄过去,以至于苏家遭屡退婚事,使她沦为京中笑柄。
苏父盛怒送她入明翰堂。
与他人求学不同,她被送入学堂看似镀金,实则是为委身吏部尚书之子,助苏家攀登,青云直上得到器重。
她这个爹贼心不死。
苏云青被罚了,并非因落下学课,而是她在学堂里救了个遭遇虐待的姑娘。
罚她之人,正是李家公子。
落雪的天,紧闭门窗的书堂,依旧寒得苏云青高捧竹条的双手打颤,她挺直腰杆,转移注意,打量画像上的帝师。
一串脚步声踩雪晶靠近,“咚”一声,来人踹门而入,朽门不稳,砸在地上激起蒙灰。
寒风霎时卷入,白光闯进。
苏云青眼眸不适轻阖片刻,随即转过眸去,李甚等人身着干净厚实的校服姿态张扬立于门洞。
“喂,苏云青,阿钥找你有事。”
旁人讥笑附和,等她反应。
李甚大步跨到她面前,苏云青抬起一双明目凝视他,她脊背挺得笔直,却仍受不住凛冽寒风,双肩不受控微颤。
瞧着她那副表面倔强又抵不过身子颤栗的模样,李甚心底畅快极了。
他拿起她奉着的竹扁,扬手举起清脆一响打在她的手心,冻僵的手顿时麻木,鲜血溢出,疼痛如虫噬蔓延全身。
苏云青仅是眉头微蹙,目光仍旧冷淡无澜望着他。
李甚瞧着没趣,挑起她的下巴,竹扁在她丑陋的左脸滑过,带走一抹浮灰,指腹摩挲,“你爹那些心思,我会不知道?你倒是倔得很,不愿屈身于我,那又何必多管我的闲事?!”
他扬手作势对她右脸挥下竹扁,却未想到苏云青猛然起身,稳稳截下竹扁,握在血淋淋的手中。
她昂起头来,屋外白光晃亮她半张装扮狰狞的脸。
“李甚,先生罚我跪堂,我知是你所为。我是为阿钥赎身,放她一条生路,才跪于此处三个时辰。”
李甚见状冷笑道:“结课在即,你一年都未得到我的欢喜,回去你爹怕是要打断你的腿。你不愿入李府,人家阿钥可是乐意的很,喊你前去……”
他神神秘秘止言,神色一变,用劲抽出她掌心的竹扁,粗糙的竹扁在她细嫩的手心再次狠划一道,鲜血肆流。
“……去捉鱼啊哈哈哈哈哈!”
苏云青眸光如炬,冷静的人生了怒火,“李甚!你欺人太甚!枉你父亲曾施粥赈灾受百姓拥戴,得一明官,却生你这般畜生!”
“你不去?阿钥还等着你呢。”李甚对几个散漫倚着的弟子使眼色。
几人得令上前压住苏云青的肩膀,往外拖拽。
……结层薄冰的湖被敲了个窟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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