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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章 刘四娘回煞,钟劲秋听风 (第2/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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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副官拉着楚天舒坐到前面。

这时候还能看到,有人从不远处的马车上往戏台后面搬运东西,很是郑重其事,尤其最后一件东西。

搬之前,那班主还对着马车连拜三下,然后郑重的端出来,步步如同尺量,走向台后。

原来是一座尺许高的彩瓷神像,其装扮如同戏剧中的武将,面相威严,大马金刀,正坐宝椅。

“是华光神像啊。”

镇长在旁边赞道,“虽然华光大帝又叫五显大帝,被视为戏班的财神爷,唱戏的祖师,但在野地搭台唱戏,还带着神像敬拜,如此守礼,也是少见。”

“真不愧是老太爷养出来的戏班子!”

周副官笑道:“那是,别看这戏班子只有二十多个人,个个都有绝活在身,五袍四柱江湖十八本,全都唱得来。”

他扬声道,“陈班主,今天唱什么?”

那陈班主从幕后探头,应道:“既然是从太阳下山开始唱,就唱目连戏。”

镇长一拍扶手:“目连戏,两头红,好啊。”

目连戏,讲的是目连救母的故事,但跟最初佛陀弟子目连的小故事,已经有很大差异,经过了本土民间的演绎增删。

所谓两头红,就是说唱这个戏的,常从太阳下山时,唱到第二天日出,开场散场都见红日。

楚天舒对唱戏不感兴趣,他现在哪天练功练的少,就觉得身上不尽兴,吃饭时还好,现在天都快黑,还待在这里,真是浪费时间。

可他发现,不只是周副官和镇长,隔座的马掌柜、钟劲秋,及孟连发他们,个个都是兴致勃勃的模样。

再一扭头,人群中明显有酒楼的厨子和伙计。

行吧,那就看看。

目连戏太长,唱一夜也不可能唱完,往往择其中精彩的一段开场,越唱越精彩。

今天开场,先是锣鼓梆子一番响,幕后一个女子登了台,黑衣长袖,小脚碎步,青笔勾眉的鬼面妆,几句念白,就简述前情。

此人就是目连之母“刘四娘”,开演的是一出刘四娘回煞。

说刘四娘发誓奉佛,又背誓开荤杀生食肉,犯了五戒,被打下地狱,今日趁鬼门关大开,随两个鬼差回家探亲。

幕后又是一声锣响,台边曲调幽幽,两个踩着高跷的鬼差,晃晃荡荡登台。

楚天舒看出了一点趣味,那两个鬼差踩高跷,尺许高的木棒在脚底下蹬踏,身体前仰后合,十分惊险,却始终不倒,尽显鬼之飘忽。

早听说旧社会大戏班里,唱戏的身上也有真功夫。

今天这个戏班,规模虽然不大,竟也有些不俗。

但比起刘四娘,这两个鬼差就又差了不少。

按戏文,两个鬼差享受满桌供品,刘四娘饿得无法,拿起两个香烛啃咬。

本来这一段只是快口从侧面咬缺蜡烛,最后夹杂一点吞火吐火表演。

但这个刘四娘,起先一口就把蜡烛头咬了下来,舌上好像裹着火光,又往外一吐,把剩下蜡烛点燃,然后再咬再吐。

火光吞吐不定,蜡烛明灭不休,鼓点越来越急。

楚天舒看得分明,从第一口开始,刘四娘就没有换过气,仅凭一口气,咬掉两根长蜡烛,期间数十次吞吐火焰。

这个功夫比两个鬼差厉害得不是一星半点。

很快,刘四娘儿子登场,刘四娘不愿自己鬼怪模样被儿子所见,抬袖遮面,左闪右避。

她没有裹小脚,脚下是用前脚掌套着木质的小脚,非常不便,却凭着这样的步子,在戏台桌椅之间,纵跃自如。

单足踩在椅背上,整张椅子在旋转,她的另一条腿还能缓缓举过头顶,以袖半掩面,目光扫向看众。

台下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叫好鼓掌声。

楚天舒迎上那个眼神。

女子的眸光哀凄,到那眼尾一勾,倏然有变,真如鬼怪受苦后的七分怨毒,嗓音吟哦婉转。

“厉害呀!”

楚天舒不禁拍手,对方身上并无阴邪之气,但这眼神还真像鬼,这个他懂行的。

戏班多半还兼职那老太爷的护卫责任,所以有这么多好手。

看这个刘四娘,应是精通裙里腿、戳脚之类冷毒狠辣的打法。

一夜过去,别人看戏,他也看戏,个个尽兴。

大约也就楚天舒自己知道,他这一晚都在琢磨什么。

等到日出散场,周副官还约着过七天后,再看一场,这才各回各家。

楚天舒回了酒楼,走向自己房间时,仍有点分神。

后面的马掌柜和钟劲秋走到院落里,就停了步。

风吹过院子里的小树,马掌柜看着枝头黄叶,叹了一声。

“真老了,精神头不行,凑了一晚的热闹,就觉得心不宁,哪里有点不安稳。”

“你的体格,熬夜心慌很正常,我的体质可没那么差,但也有点同感。”

钟劲秋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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